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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愛也可能是一種“罪”

2019-07-21 00:12 大連日報

    本報記者智曼卿

    有些“愛好”,不僅傷害了寵物,還會給自己及家庭帶來“傷害”。日前,我市森林公安局、市公安局金州分局聯合破獲了一起“陸龜大案”。記者調查發現,随着互聯網信息溝通、商品交易日趨便利化,把珍稀瀕危野生動物當做寵物進行買賣、飼養的現象近年來呈上升趨勢,“陸龜大案”就牽涉我市不少的寵物愛好者和寵物行業經營者。

    “緻命”的另類愛寵

    2019年7月15日,涉嫌非法交易數百隻珍貴瀕危野生陸龜、号稱“全國總代理”的犯罪嫌疑人王某在大連森林動物園熱帶雨林爬行動物館對涉案陸龜進行現場指認。在記者眼裡,1998年出生的王某隻不過是一個身高不足160厘米、好似高中生的小女孩。但就是這樣一個年輕的浙江姑娘,由于認識了多年從事陸龜買賣、飼養的男友潘某某,才進入了陸龜交易的圈子。到案後,王某似乎對自己即将面臨什麼并不太清楚。問民警“我會被判死刑嗎”,當律師告訴她“或許是10年以上有期徒刑”時,她看上去依然平淡。不過,經過幾個月的拘留并接受調查,在指認現場,記者看到王某的眼圈紅了。盡管還未最終宣判,但相信她已經感覺到了法律的嚴厲。

    王某的男友潘某某可謂是這個圈子裡的“老司機”,今年不到30歲的他從2011年前後就開始從事這一黑色産業。可能連他自己都記不住近10年來經他手流出多少隻珍稀瀕危陸龜等野生動物。他不僅害了自己,而且還連累了前女友、朋友、同學、現女友……隻要是和他交往的人,都在愛好的名義下,和他一起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潘某某的“朋友”、犯罪嫌疑人袁某本是湖南一家廣電集團的員工,因為喜歡陸龜,從一個陸龜愛好者轉變為非法陸龜交易的賣方。也因為這個愛好,結識了不該結識的“朋友”潘某源,涉嫌為其違法犯罪活動提供居住場所、藏匿違法犯罪物證等犯罪行為,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陸龜案中,那些因為喜愛而在不法渠道購買陸龜的買家,很多都是别人眼中事業有成的“青年才俊”。有一名在廈門從事互聯網相關行業、擁有自己的公司、網上有數百萬粉絲的犯罪嫌疑人馮某某,在“全國總代理”“國民大寶貝”王某處前後共購買過5隻一級保護動物輻射陸龜,為此嚴重觸犯了法律。還有一個在大連和外地都經營、從事心理咨詢機構的“海歸”薛某,不僅自己喜歡購買、飼養,還自以為“有門路有貨源”,從網上購買陸龜到寵物市場銷售。還有一些父母,稱“購買這些珍稀瀕危野生動物給孩子當做寵物飼養”。

    “知道違法,但就是喜歡……”這是本系列案件中很多違法嫌疑人都曾說過的話。記者調查發現,涉及“另類寵物”的違法者多為追求個性的80後、90後,很多人受過良好教育、經濟條件較好……為了所謂的愛好,一個個年輕的、未來無限美好的“愛好者”,就此走向了違法犯罪的不歸路!

    “一隻”或者“一塊”就涉嫌犯罪

    2016年,深圳男子王某因養殖、出售47隻國家重點保護的珍貴、瀕危的鹦鹉被判處非法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王某因此被判有期徒刑兩年,這就是全國關注的“深圳鹦鹉案”。

    根據我國相關法律法規,“珍貴、瀕危野生動物”,包括列入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的國家一、二級保護野生動物、列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附錄Ⅰ、附錄Ⅱ的野生動物以及馴養繁殖的上述物種。《刑法》規定,非法收購、運輸、出售國家重點保護的珍貴、瀕危野生動物及其制品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處罰金;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情節特别嚴重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财産。

    “最近幾年,買賣陸龜、蟒蛇、鹦鹉等國家一、二級保護野生動物以及《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附錄Ⅰ、附錄Ⅱ的野生動物,作為寵物進行非法交易呈上升趨勢。很多人知道東北虎、大熊貓、梅花鹿是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其實這些所謂的爬寵、鹦鹉,可能和東北虎、大熊貓是同等的保護級别。因此,一旦涉嫌此類犯罪行為,在法律意義上,必須受到應有懲處。”原國家林業局森林公安司法鑒定中心主任、南京森林警察學院教授黃群介紹,很多野生動物在全球面臨瀕危,中國作為一個有責任的大國,高度重視保護全球生物多樣性的責任,嚴厲打擊破壞瀕危野生動物資源的違法行為。

    大連市森林公安局刑警大隊相關負責人介紹:“陸龜,所有品種都被列為《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附錄Ⅰ或者附錄Ⅱ中,相當于國家一級或二級保護野生動物。鹦鹉,除了牡丹鹦鹉、虎皮鹦鹉、雞尾鹦鹉(玄鳳)三種外,包括所有的大型鹦鹉,都屬于被列入保護級别。買賣一隻就可能涉嫌犯罪。包括象牙、犀牛角及其制品,即使是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非法買賣也将涉嫌犯罪!”

    線上線下應加強宣傳與監管

    保護意識缺失、法律意識淡漠、心存僥幸是很多“另類愛寵主人”涉嫌此類違法犯罪行為的重要原因。因此,在一些寵物愛好者經常前往的場所、網絡等顯著标注出被保護野生動物的保護信息非常必要。

    動物園、寵物市場、藝術品市場這類線下場所,是城市中觀賞這類野生動物或寵物交易最常見、也是此類愛好者常常聚集的場所,但是記者在這些地方并沒有看到明顯的保護和保護級别的宣傳、提示。在森林動物園,有的動物介紹上寫了保護級别,但并沒有明顯标識,并和其他介紹文字混在一起;還有很多連任何保護級别的介紹都沒有。在動物園,來自長春的遊客張澤華向記者表示:“作為普通人,我們有時候不太清楚動物保護級别,但是如果到動物園就能看到明顯的保護級别提示,對我們來說就是一種提醒。因此,寫上保護級别非常有必要。”

    此外,互聯網可能也會為這類非法交易、展示提供渠道,相關部門和互聯網經營企業應當加強監管。記者調查發現,在互聯網上查詢相關野生動物信息,有的搜索引擎有“保護等級”一欄,但并不顯著,容易讓人忽視;普通寵物愛好者在購買此類寵物前,應當到百度百科之類有明确“保護級别”介紹的網站查詢相關動物的保護級别,避免觸犯法律。在“淘寶”搜索陸龜等相關信息,雖然沒有賣家在上面公然售賣陸龜活體,但有一些明确寫着“陸龜蘇卡達、輻射”适用的洗澡盆、喂食盤等相關産品,容易對一些不明就裡的人造成“合法”的錯誤感覺。由于明知違法,此類交易多在微信群等特定的圈子内進行交易,大連“陸龜大案”中,“全國總代理”“國民大寶貝”就經營着一個500人的陸龜交流、交易微信群。

    在今日頭條、抖音上搜索小視頻,也能搜到不少非洲灰鹦鹉的視頻,視頻中有人這樣說:“7000多塊錢買隻傻鳥啊,來,握握手……”這些明顯涉嫌違法的信息,容易給一些未成年人和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帶來不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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